作为下一代飞行器的革命性设计方向,变体飞行器通过动态调整机翼气动外形,可有效突破传统固定机翼飞行器在单一工况下的气动效率限制和多任务适应性不足的两大核心局限,为飞行器跨域性能提升开辟了新维度
[1-2]。在军用领域,变体飞行器可在侦察、打击、巡航等多种任务之间实现快速切换,进而拓展远程飞机的航程,提升作战效能与隐身能力
[3-4];在民用领域,可变体结构能够消除前、后缘缝翼,降低起飞着陆噪声,实现绿色飞行的目标。综上所述,光滑连续的分布式变形机翼对于提升未来飞行器的气动性能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5-6]。
因其巨大的优势与发展潜力,国内外针对变体机翼开展大量的研究,并取得了一些积极进展。早期的变体机翼研究主要集中在刚性变体机翼或刚柔耦合机翼上
[7-10],刚性变形机翼主要通过刚性结构的相对旋转或滑动实现;其特点是变形准确,承载能力强,但结构复杂带来的重量问题无法避免。刚柔耦合型结构则通过内部刚性机构配合柔性蒙皮变形;该结构虽然能较好的解决结构的重量与变形问题,但其变形精度仍有待提高。以典型应用为例,通过刚性铰链机构实现后掠角调节(20°~68°),但复杂的机械系统导致重量代价过高,且无法实现翼面连续曲率变化
[11]。柔性系统公司主研开展的全尺寸柔性无缝变弯度后缘实现了在630 km时速下-2°到+30°的变弯度能力,但仍无法实现展向的分布式大变形能力。欧洲Clean Sky计划发展的刚柔耦合机翼虽通过分段式柔性蒙皮提升前缘弯度调节能力,但受限于驱动能量密度与疲劳寿命,难以支撑大展向变形需求
[12]。国内研究进展同样面临类似挑战,中国飞机强度研究所已研制的变弯度前/后缘工程样机的变形范围仍局限于机翼弦向局部区域
[13-19]。总体而言,基于传统机构设计的变体机翼方案在减重方面仍有较大的局限性,有时甚至会因为重量过大而抵消结构设计带来的空气动力学优势。
近年来,受生物肌体多自由度变形机制启发,通过人工设计的微尺度拓扑可有效突破传统材料宏观力学性能的物理限制,随着拓扑优化、增材制造和可逆装配等新技术的成熟,超材料结构在轻量化设计、功能可编程调控及模块化装配方面展现出显著优势
[20-26]。第一,基于空间点阵拓扑的周期性扩展特性,可实现轻量化与承载效能的协同优化;第二,通过调控微观胞元的几何、材料或拓扑特征可实现胞元结构的功能可编程调控;第三,力学超材料的模块化构型设计使其具有局部损伤可替换的特性,在未来战场可实现快速重构;此外,力学超材料还有望结合智能材料形成集变形驱动、能量转换于一体的自适应智能系统,为新一代飞行器主动变形结构、柔性机器人及可重构空间机构奠定了基础
[27-28]。
当前国际研究领域已实现从力学行为表征、拓扑优化设计到智能装配技术的系统性突破。如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开发了一种创新的点阵机翼设计技术,该机翼可调整飞行姿态以实现最佳的飞行效率,同时具有轻质的优势
[29]。Cheung团队提出平面单元组装策略,将二维胞元扩展为三维八面体点阵,解决了增材制造大尺度结构成型难题
[30]。此外,Khoshnevis等进一步建立了基于微型机器人的自动装配控制体系,实现局部损伤可替换
[31]。国内在基于力学超材料的可变体结构领域起步较晚,但已取得一系列积极成果
[32-36]。Wang等提出了基于力学超材料的轻质大范围分布式变体结构概念,实现了全点阵变形翼面分布式主动扭转变形控制
[35-36]。总体而言,基于力学超材料的变形机翼概念是未来飞行器发展的变革性技术之一,但现有研究还存在无法实现分布式的多模式变构。因此,需要在现有基础上对超材料点阵变形机翼多模式变构实现机制进行系统研究。
本研究旨在开发一种基于可逆装配力学超材料的多模态变形机翼,其核心研究意义在于:突破传统机翼单一变形模式的局限,通过集成“局部变厚度”与“翼面整体扭转”2种主动可控变形能力于一体,显著提升飞行器在全包线内的综合气动性能和任务适应性。这种创新设计能够在巡航阶段,通过局部变厚度精细调节翼型弯度与相对厚度,实现最优升阻比,大幅降低油耗与航程成本;在高速机动或阵风扰动时,则通过整体扭转快速调整机翼攻角分布,有效增升、抑制颤振或缓解载荷,提升飞行稳定性与安全性。
鉴于此,首先构建具有力学性能梯度的基础胞元体系,通过刚性胞元(高弹性模量)与柔性胞元(大变形能力)的力学特性差异化设计,分别实现结构承载与大变形功能。其次,面向多模式协同变形需求,在基础胞元体系上拓展功能化变形单元,开发主动变形胞元以实现局部驱动响应。继而针对翼型气动轮廓的几何特征,提出过渡变形胞元结构。最终建立参数化组合策略,将多类胞元依据变形需求进行空间排布,形成具有梯度力学特性的全点阵机翼架构。通过有限元仿真与试验验证超材料机翼多模式变形可行性与运动协调性,并基于增材制造技术完成原理样件加工并进行功能验证。